南柯一梦

2026-03-01 16:28:27      绿色足球理念

Chapter Text

巡回完全场的两位新人终于有时间坐回老友这桌,朱美吉刚一坐下就先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清水,一旁的刘思维还不停地为她扇着风。

“哎,要不是我是族长,这婚礼我都不想办,太累人了。”朱美吉拉长手伸了个懒腰,趴在桌上感叹着。

“办!怎么不办?一生就这么几个深刻瞬间,当然要有仪式感。我们玉兔族的族长可不能让人小瞧了!”王男手往桌上一拍,眼睛一瞪,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哎哟,这不办了的嘛,男男你手痛不痛,我给你吹吹。”美吉笑呵呵地抓起王男的手安抚着,眨眨漂亮的眼,俏皮得很,又偏头热情的问着,“那大家之后有什么安排不?要不要在栖玉山多待几天?你们应该不用立刻回天庭吧?”

“那倒不用,这次告假了挺多天来着,就想趁这个机会多玩两天呢。我和土豆可能会去南边的赡洲逛逛”吕严嗦着碗里的米线含糊地回应。

“怎么突然想着去赡洲了?”松天硕有些讶异。

“天硕你忘啦?我和土豆是从凡间来的啊,刚到山海界就是在赡洲呀,这不是想着故地重游一下嘛。”吕严终于放下碗笑呵呵地解释。

“其实某人就是馋那边的吃食了,赡洲那边不是凡间玩意儿最多了嘛,甚至最近那边落凡城里还在开什么美食节,这人保准是想去大快朵颐了。”土豆一副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的表情,看得吕严有些神色讪讪。

“嘿嘿,我老家就在赡洲那边,好吃的确实多。”张呈笑着附和了一句。

“哎呀,民以食为天嘛,虽说我们这些人都成神成仙好久了,但口腹之欲这事儿吧很正常,不想吃不想玩,那不活得太无趣了。”松天硕摊摊手,倒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

“知音呐!”吕严万分感慨,“那天硕你要和我俩一起不?我记得你好像没怎么去过赡洲?”

“我就不啦,我准备带旸哥回趟金莲寺,看看我还没上天庭时那帮子同门怎么样了。”松天硕勾着刘旸的肩,朝他眨眨眼,“怎么样,旸哥?”

“嘿,这不也是故地重游?我记得天硕你就是在金莲寺初遇旸哥的吧?”土豆一听就乐了。

“甚至当时直接给了旸哥一个锁喉。”王建华在一旁笑得揶揄。

“建华你又开始翻老黄历!都说了当时是误会了”松天硕满脸的无奈。

“?”

张呈震惊扶额,不是?几位这又是什么开展啊?

“我当时代表天门给金莲寺捐香火钱呢,松天硕以为我是偷香火钱的。”刘旸露出一个命苦的笑容,一脸的谴责。

“当时我哪知道你是代表天门来的啊?那我都没见任何人捐过那么多钱,不得怀疑一下是你从功德箱里偷的啊?”松天硕神色讪讪,摸着鼻子笑得心虚,“那后来我不也道歉了嘛,谁让刘旸你当年膀大腰圆的,哪像我见过的其他剑修啊,我都以为你是其他寺庙来的体修。”

“那我都没剃度,怎么能被认成是寺庙的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刘旸还是无法理解。

“我也没剃度啊,谁说入佛门就必须剃度啊?可以当俗家弟子啊,我就是嘛。”松天硕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好了好了,硕哥旸哥你俩这个话本子般的初遇故事我耳朵都要听出茧了。”李治良挖挖耳朵,很是嫌弃,“再说了不打不相识,打那之后你俩不就搅到一起去了?”

“什么搅到一起,你这孩子说话注意措辞啊。”王建华哭笑不得地往李治良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哎呀,我又没说错。”李治良撇着嘴抱着头,委屈巴巴回看王建华,“硕哥旸哥都这么说的啊,说他俩认识后经常约着去逛茶楼来着,甚至还去花楼听过曲儿……”

“你俩都对着我徒弟说了什么啊?!我真要打人了!”王建华脸色大变,胳膊肘一拐就把身边的刘旸锁了喉,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企图逃跑的松天硕。

“哦哟,没想到天硕旸哥你俩还有逛花楼的经历啊?点了哪个花魁啊?”蒋易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地拱火。

话说到这儿,桌上除了那几个小孩儿,所有人笑容都暧昧了起来。

“咳咳,建华,我们就是去听曲儿的,真没干其他事。”刘旸从王建华手中挣脱出来,清了两下喉咙解释着。

王建华心累:“那也不能去花楼啊!就算去了也别跟小孩儿说啊!”

李治良不服:“我不是小孩儿了!我也知道花楼是什么地方,话本子里说过的。”

!!!

王建华大骇,连忙回身扣住李治良的肩,声音里满是颤抖:“治良啊,你没还没去过吧?”

“我哪有机会去啊?”李治良还委屈上了,“我没化形的时候就被哥你抓上天庭了,上哪儿逛花楼去。”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操心家长王建华长舒一口气,摸着心口放心地坐下了。

“嘿嘿,治良,趁这次回山海界,要不我们哥几个逛逛花楼去?”雷淞然笑得贱兮兮地凑了过来,小声诱惑李治良。

“雷淞然,不要以为你说得小声我就听不见!”王建华又吓得站了起来,转头一脸痛心疾首地蹙额,“吕严你倒是管管呀!真要让你徒弟逛花楼啊?”

“哎呀,华哥你别这么如临大敌,天硕和旸哥逛的是花楼,又不是青楼,人家真的只有唱曲儿的,是个正经地方。”吕严嘿嘿地笑着,帮松旸二人辩解着。

王建华稍稍翻了个白眼:“最好是这样。”

“那建华你的打算呢?你也准备回道门看看嘛?”刘思维笑呵呵的看着大家伙打闹,明明是新郎,看着却像在坐所有人的长辈。

“没,道门那一帮子自在惯了,回去也没个人影儿,你看就和李昕还有继续一样,又有几时在宗门里呆着啊?早出去逛吃逛吃了,像宗门不给饭似的。”王建华手叩着桌子,头一偏示意大家看看同样来自道门的两个搂饭小子。

全场目光聚集在李昕季晔和王继续身上,当了一天迎宾的两人正埋头干饭,身边已经叠了好大一摞碗,察觉到大家的目光后茫然地抬起头,王继续的嘴角甚至还挂着根面条。

……

你们道家出来的还是活得太精彩了。

王建华摊摊手,一脸你看的表情:“所以喽,回去也找不到啥人,我就决定带治良回灵猫族看看他爸妈,正好我也好久没见老两口了。”

“嘿哟,华哥你这话说得像你要和治良去见家长似的。”吕严又露出了他惯常看戏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八卦。

“怎么不叫见家长?我作为治良师尊去家访也算见家长。”

“华哥,这话是这么说的嘛!”某只小猫听完只能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着自家‘为老不尊’的师尊。

“啊——大家伙都有去处,那我能和谁去玩儿啊?雷子,你不会也要回老家吧?”张呈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小师兄,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哦,我确实打算回月亮湾来着。”雷淞然话说一半就看着张呈耷拉下来眼角,一副委屈小狗样,立马怜爱了,“哎,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啊。”

张呈愣住了:“我,我,我跟你回家吗?我吗?”

他刚刚还在笑王建华带李治良回家见家长呢,结果这下轮到自己了吗?

“咋啦?不想和我回啊?嫌弃我?”雷淞然撇撇嘴,一脸失望的朝张呈摇头。

“诶,那就不对啊,我不是嫌弃,我是,呃,我只是想说小雷你家里人都在吧,我跟你回去是不是不太方便?”

难得见到张呈脸上这么不自然的神色,吕严瓜子嗑得更欢了。

“这有啥的,我妈我姥可喜欢热闹了,巴不得有人回去陪她们唠嗑,你跟我回去她们指不定多高兴呢。”雷淞然笑弯了眼角,又扯了扯张呈的袖口,“我给你说,月亮湾可好玩了,咱们到时候去沙滩上散散步,赶赶海,感受海风带来的咸咸湿意,多惬意啊。当金乌要重回扶桑树时,流火的尾羽燎过天际线,海水交织着金黄与黛蓝,又被潮汐层层叠叠地送到你的脚背上。每当这时,我就会躺在沙滩上摆大字,什么都不用想,也不必去想,就感受当下,那是我童年最无忧无虑地时光。怎么样?呈儿,和我回家去重忆往日时光啊。”

“哎呀,别搞别搞,整这么文艺,你要开书肆啊雷淞然?我陪你回去就是嘛”张呈微微向后仰头,差点接不住小师兄热情的邀请。

不知道是雷淞然描述的月亮湾黄昏太过迷人,还是他谈及那段回忆时眼里盈满的笑更动人,反正张呈就这么答应了自家小师兄的回家邀约。

“哦哟,易哥,那现在只剩你和你的小徒弟喽,打算带人家去哪儿逛逛呀?”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看起来只有蒋易和孙天宇游离于热闹之外,忽然被点名两人都齐齐愣了一下。

“人天宇没拜入我门下的时候就仗剑天涯了,这山海界哪儿没去过哦,还需要我带?”蒋易歪着头,伸手揉了一把小孩儿蓬松的头毛。

“易哥!”孙天宇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嗔怪地盯了蒋易一眼,又拉着他的衣袖撒娇,“可是我没和你一起去过呀,要不师尊你陪陪我?”

噫呃,孙天宇你语气能再黏糊点不?

大家都在牙酸,除了蒋易。他看起来对孙天宇的撒娇颇为受用。

“行,你想去哪儿?为师陪你便是。”

“要不就在邀月城和栖玉山吧,我之前也没好好逛过。而且这儿不是哥你的家乡么?你带我看看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呗。”孙天宇眼睛亮亮的,像只祈求出门玩的小狗。

“诶,就在这儿啊?不想走远点么?”这小子难道真喜欢上哪个玉兔族的小姑娘了?怎么尽想往这儿跑哦,蒋易有些暗暗发笑。

“就这儿嘛,我是想多了解一下易哥你呀。”

“行吧,到时候别嫌无聊啊”蒋易小小地弹了自家小徒弟一个脑瓜崩。

“怎么会,和哥待一起,哪儿都不无聊的。”见蒋易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孙天宇喜出望外,就差真像只小狗一样扑进蒋易怀中了。

……

真好,你俩聊起来大家又插不上话了,土豆的赌盘上下注的人更多了。

朱美吉好半晌才想起来出声:“那需要我安排住处嘛?易哥?”

“都回我老家了还需要安排?”蒋易大手一挥,“天宇跟我回家住就行。”

!!!

回……回家?!!

孙天宇目瞪口呆,虽然在天庭自己也和蒋易住同一屋檐下,但这不一样啊!

栖玉山这个可以算蒋易真正意义上的家啊!

蒋易带我回他家!

想到这儿的孙天宇快把自己无形的尾巴摇上天了。

“居然没有人想要陪陪族长大人的么?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啊。”看着大家都有了安排,美吉假意垂泪,抹去并不存在的泪水。

“美吉,我陪你啊!你不要你的新婚丈夫了吗?我们还得度蜜月呢!”刘思维大惊失色。

“你属于家属,论外。”美吉笑嘻嘻,思维哭唧唧。

“美吉,求收留。”王继续和李昕季晔抱着碗一脸真挚。

美吉大翻一个白眼:“你俩上一边去!我都怕你俩把我玉兔族的后厨都吃空。”

王男在一旁笑得直锤桌子,又立马抓起美吉的手,一脸郑重:“姐妹,不管世界怎样,我那便宜老弟我都可以不管,但我会陪着你一辈子的。”

“姐?!真不养了吗?”化为原型和张兴朝李嘉诚满场撒欢儿的王广一听这话直接破防,耷拉着狼脑袋可怜兮兮。

同样破防的还有新郎刘思维。

“美吉!你倒是看看我啊!我才是你丈夫啊!!!新婚我就要独守空房了吗?!”

“嘿,原来男男美吉才是那个真爱,刘思维只是顺带的啊!”

“有迹可循,有迹可循啊!男男美吉都是玉兔族,从小一起长大,这波是思维这个天降不敌竹马啊!”

“嘿哟喂,支持族长大人一夫一妻啊。”

“别教坏小孩儿啊你们!”

……

欢声笑语中,调侃不断,充满烟火气的喧闹声让这里和凡间没什么不同。

归根结底,这茫茫三界众生所求不都如此?

爱人相伴,亲人挂怀,三两好友少年游。

喜乐与幸福不外乎如是。

瀛洲临海城,张呈正拉着雷淞然采买。

“说真的,呈儿,真没必要,我家里真的不缺什么的,你买这么多干嘛呀?”雷淞然看着在集市里疯狂买买买的张呈哭笑不得。

“我第一次去小雷你家呢,伴手礼不能少啊,这是礼数。”张呈一脸认真,拿起一串翡翠手链递到雷淞然面前,“这个送给姥姥怎么样?”

嘶——这翡翠成色这么好,得花不少灵石吧?看着张呈递到自己面前的礼物雷淞然暗暗咋舌。

“别破费了呈儿,比起这个,咱们人回去了我姥姥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能让我师弟花这么多吗?意思意思不就行了?真花这么多我姥只会打我。

“话不能这么说,人得回,心意更要到。”张呈从雷淞然眼中窥见了他对这串手链的满意,回头就让店家把手链包了起来。

“而且雷子你不是说姥姥是族里有名的占星师嘛,我刚刚问了店主,那个手链上的天星石是去大乘寺开过光的诶,送给姥姥再合适不过了。”张呈笑得灿烂,像盛夏灼人的阳光,雷淞然被晃得差点以为自己中暑了。

“咳,行……行吧,我先替我姥姥谢谢你了,反正也没花我的灵石。”

“哎,跟我客气什么,买个伴手礼的灵石我还是有的。当年你这尾小锦鲤还是我花一百灵石买下来的呢。”张呈笑嘻嘻地去搂雷淞然的肩,翻着老黄历逗笑了自家小师兄。

“啧,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师兄得教训你一下了。”雷淞然笑得无奈,手中雷光隐隐浮现。

“哦哟,雷子,来者是客诶,这都要教训你小师弟嘛?”张呈欠了吧唧地举着伴手礼的袋子挡住自己,眨着萌萌的大眼撒娇。

“装可怜也没用,看招!”

凉风习习的东海之滨,两个少年互相打闹着前行,金乌落下的光将他们的影子交织,拉成长长的线结,那样的密不可分。

“妈,姥!我回来了!”

雷淞然高喊着,手疯狂攻击自家大门,像跟这门有仇似的。

“来了来了,你这孩子,敲门就敲门,怎么跟土匪进村一样啊?”

一个穿着紫色衣裙,和雷淞然面容三分相似的女子举着锅铲开了门。

“伯母好!我是张呈,雷子的师弟,这两天麻烦您啦!”张呈提着伴手礼盒甜甜地笑着。

“哎哟,小呈啊,你看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快进来,不用喊我伯母,叫我燕子姐就行。”雷妈妈说完还往雷淞然头上敲了一锅铲,“你也是,东西全让人小呈提了,不知道帮一下啊?”

“不是?妈?那人家上赶着自己提我也犟不过啊。”雷淞然抱着脑袋一脸无辜。

“呃,等等,伯母,我,我叫您……燕子姐?这不差辈了嘛?”张呈被雷妈妈的热情震住,提着礼盒的手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没事儿,真叫我伯母我还嫌老呢,这小子以前在家也叫我燕子姐的,这几年才装了点,没事儿的嗷,小呈你就这么叫。”

燕子姐笑着接过张呈手中的礼物,推着他就往屋里走,亲儿子雷淞然同学只能跟在自家老妈身后翻大白眼。

“哎哟,然然和朋友回来啦?”一进门,里屋中就走出了一位鹤发童颜的婆婆,笑眯眯地看着雷淞然,满脸的慈爱。

“姥,我好想你哦!”

没从自家母上大人那里获得关爱,雷淞然转头意欲扑向姥姥的怀抱,不曾想,老人家直直略过了他,抓着张呈的手一个劲儿地打量着。

“小呈是吧?长得真俊呐!看这大眼睛,多有神!然然的信里经常提到你呢,谢谢你在天庭对然然的照顾呀。”

“言重了,姥姥,是小雷他对我多加照顾才是。”张呈抿着唇浅笑着,甚至微微屈身让老人家能更方便地看着他。

“姥姥,初次见面,这是我送您的礼物,听小雷说你是位占星师,这串手链上的天星石开过光的,希望您喜欢。”

“哎哟,你这孩子费心了,姥姥很喜欢,快快,来和姥姥唠会儿磕。”雷姥姥被哄得喜笑颜开,拉着张呈就往沙发上坐。

“不是?姥姥?我呢?”

雷淞然感觉有一种自己被全世界背离地荒谬感,应该是他回家探亲吧?怎么感觉是回张呈家了呢?!

“你小子快来厨房帮厨,难道要人家小呈一个客人帮忙嘛?”燕子姐一招无影手直接拉走了已经呆滞的雷淞然。

可怜的小锦鲤在帮着妈妈择菜时都还在想是不是张呈这厮给自己妈妈姥姥下迷魂汤了。

“来来,小呈,来看这本画集,然然小时候的糗样都在这儿了。”姥姥笑眯眯地从壁橱上拿出一本大册子,轻轻翻开,摩挲着那一张张镌刻着雷淞然童年时光的图画。

“姥?!”厨房里的雷淞然听闻表情有一丝丝地开裂,黑历史就别翻出来给我师弟看了吧?!!

“你看啊,这是然然还没化形的时候,很漂亮一尾小锦鲤是吧?他当时一出生的时候十里八乡的乡亲都说将来肯定是个俊小伙。”

图画上火红的锦鲤团在自家的澡盆里,摇曳的尾鳍如同跳动的火焰,像凡间的年画一样,让张呈恍若回到了初见那天。

就是那一天,仿佛被天道指引一般,本对灵兽无甚兴趣的张呈,鬼使神差般停在了那家店面,在众多奇珍异兽之中,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簇撩动自己心跳的烈焰。

那是张呈第一次有了名为占有的情绪。

不过还好,他还是决定放生了那尾小锦鲤,他才得以与雷淞然真正意义上地相遇。

姥姥依旧慈爱地笑着,又翻开另一页,指着那个摔倒在地上眼泪汪汪的小小身影。

“这是然然第一次化形开始走路的时候,左脚绊右脚直接摔了个大马趴,他当时哭了好久,差点就变回原型待回水盆里了。”

“嘿,小雷现在在天庭也经常平地摔呢,上次听旸哥讲笑话都能原地笑摔倒,没想到小时候就这样了。”张呈会心一笑,抖搂着雷淞然的天庭趣事儿。

“哎哟,这样嘛?那这小子还真是个小麻烦精呢。”姥姥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得厨房里的某人如芒在背。

“不能再聊糗事儿了!我不要脸的嘛?”雷淞然支出个脑袋,拿着筷子指着张呈故作威胁。

“哎,多可爱啊,哪里糗了?”张呈眨巴着他的大萌眼看了看自己小师兄,又缩回姥姥身边,扯扯老人家的袖子,“姥姥咱先不管他,快,快再给我看看雷子还有什么趣事儿。”

“好好好,看看这个,这个是我和他妈妈发现然然有雷法天赋的时候,当时那孩子直接给自己劈了个爆炸头。诶哟,可惊喜了,我和燕儿都只会水系法术呢。”

半大少年顶着灰扑扑的鸡窝头,发梢都有些焦了,掌心还有金光跃动,坐在地上撅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表情,看得张呈心生怜爱。

“哎哟,真的好可爱呀!雷子,你怎么长大了就变痞了呢?”张呈翻着画集一脸遗憾。

“你给我上一边去吧!”

雷淞然白了一眼,笑得很是无奈,看着继续和姥姥其乐融融的师弟,摇着头又回了厨房。

真好,我就知道我妈我姥和我的审美是一致的,张呈这小子绝对能讨他俩喜欢。

不过此时正在客厅和姥姥一起回忆雷淞然童年时光的张呈可能想不到,两位家长初见就对他如此亲昵还有一个原因,来自雷淞然传回家的那些书信。

那些承载着雷淞然拳拳真情的书信里,一字一句地写下了他俩的相遇,相知与相伴。

从那个命定相遇的清缘溪傍晚到天柱试炼的相互支持;从一同拜入司律星君门下又到那些彻夜畅谈的夜晚;从马球场上的恣意驰骋再到观星台的舍身相护。一桩桩一件件小事儿大事儿都被雷淞然妥帖地裁进四四方方的信纸上,悄悄在张呈不知道的时间角落送予自己的家人分享。

也许不经意,也许不自知,雷淞然可能早已把张呈纳进了家人这个范畴里。

前厅的姥姥已经拉着张呈看完了那本画集,明亮的眼里满溢着慈爱的光,轻笑着拍拍他的手。

“孩子,姥姥想拜托你一件事。”

“姥姥您说。”

老人家稍稍认真的语气让张呈微微坐直了,合上那本画集,郑重地回应道。

“然然应该给你说过,我曾算出过他命中有一劫吧。”

当然,自打雷淞然上次在观星台的意外之后,这件事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他们头顶。虽然大家对这个劫数都有大致的猜测,但知道归知道,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劫数能被安然度过。

张呈稍稍垂眸,有些小小的黯然。

“我和燕儿也没想过让他当什么大官,成什么上仙上神,可自打那孩子的雷法天赋浮现后,我就明白他会有更大的天地与使命。于是他成年那天,我又占了一卦。”

“我看见呐,满天的雷光之中,然然就这么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我虽然从未历过天劫,但也能看明白,那是数不尽的天雷。”

“我又看到一道身影坚定的站在了他的身前,接住了余下所有的天雷,随后便是一道耀眼的金光腾空而起冲破所有的雷云。”

“打那之后,我就跟燕儿说,月亮湾留不住然然,他得出去,去天庭,只有那儿才有他破劫的命数。”

“所以啊,我想拜托呈儿你,多留意留意这个能助然然破劫的命数,哪怕没能成功渡劫飞升成仙,也要平平安安的,不是么?”

亲人之爱,为之计深远。张呈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酸酸的,他轻轻回握住姥姥的手,郑重的点头。

“姥姥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会尽我所能护雷淞然周全。”

“呈儿,菜好了,来帮忙端一下呗。”雷淞然的声音伴着厨房的灶火气息传了出来。

“诶,来了来了!”张呈从稍许严肃的氛围里跳脱,朝姥姥再次点头承诺后跑向了厨房。

窥天机者不可叹天机。

姥姥看着张呈的背影,笑得愈发慈祥。她没能细说的是,那场卦象之中,她窥见的那道护住雷淞然的身影——

有着和张呈同样明亮而坚毅的眼眸。

“芜~爽,家里这口味道果然只有家里才做得出来。”饱餐一顿后的雷淞然毫无形象地瘫在前厅的软榻上,摸着自己的小肚肚感叹着。

“你瞧你那个坐姿!真不知道人天庭的上仙上神怎么看上你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儿。”燕子姐一锭子敲在雷淞然脑门上,止不住的翻白眼。

“妈,燕子姐,求求在我师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吧。”雷淞然又露出个哭脸,瓜兮兮地看着自家老妈。

“行了,憋搁屋里蜷着了,你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带人家小呈去逛逛月亮湾呗。这也快傍晚了,海边老漂亮了,你小时候不就老喜欢这时候跑海里去吗?”燕子姐一边说着一边提溜起两个小孩儿,往门外抬了抬头示意到。

“哦,对对对,张呈,走!我带你去跑海!”

雷淞然眼神一亮,突然想起来自己带张呈回家的一大目的不就是去海边玩嘛,下一瞬就拉着张呈跑出了家门。

“等等,等等!雷子!怎么突然就要跑海了?咱们有工具嘛!”

……

我是不是上了什么贼船啊?

凉风习习的海边,金乌已经飞向了海天一色之处,海面上长空下金黄与湛蓝交织,张呈看着趴在岸边捣鼓小船的雷淞然很是哭笑不得。

他自己其实也是在赡洲的海边长大的,小时候也没少跟发小们去海边玩,但说实话很少跑到海里去,毕竟赡洲有很多从凡间而来的修士,大家或多或少保留着对海洋的敬畏。

“很好,这船是我小时候和那帮子发小出海用的,没想到现在还能用哦,来来,呈儿,上船!”雷淞然应该是做完了检查,站起来拍拍手,朝张呈呲着大牙笑。

“雷子,这真没问题吗?你小时候的船到现在得有两百岁了吧?真不会在半路散架嘛?”张呈咽了口唾沫,看着这只与大海形成鲜明对比的小木船充满了怀疑。

“这可不是普通木船,看见这个小阵法了吗?”雷淞然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注入灵力就能让船自己动起来,这可是我姥当年请炼器宗的锻造师给我打造的礼物,结实着呢。”

“行吧,雷淞然,你可就我这一个师弟,别把我投海了啊。”

“放心,你师哥我当年号称月亮湾第一水手,赛船没一个能赛过我的!”雷淞然拍着胸脯保证,张呈才刚一上船,就直接催动了阵法,小木船便以一个与它外形完全不符的速度离弦而去。

“雷淞然!!你等我坐好啊!这浪直接打我脸上了!我不要脸啊?!!”

“雷子,我,咳咳!我觉得你这个第一水手水分很大啊。”终于重回陆地,张呈抹了一把脸,又捋了捋被海水打湿的碎发,喉间还干呕了两下,转过头一脸幽怨地吐槽。

“哎,好多年没开了,手有点生疏了。”雷淞然直接躺在沙滩上摆大字,全身上下也没一处地方是干的,可见刚刚那趟出海战况是多么激烈。

“你开船前那么信誓旦旦,我以为你对这事儿手拿把掐呢?结果呢?你差点把我颠海里喂鱼去!”张呈翻着白眼,也顺势躺在了雷淞然身边和他一起望天。

“诶,我就是鱼啊,要喂也是先喂我吧?”雷淞然一听这个形容就乐了,支着脑袋侧过身去笑眯眯地看着张呈。

“欠了吧唧的。”张呈嫌弃地撇撇嘴,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又呢喃着,“你不只是锦鲤的,总有一天你会化龙,一定会的。”

海风吹过两位少年额间的碎发,露出眼中的一丝惘然。

“化龙啊……”雷淞然也坐了起来,下颌搁在膝头,和张呈一起眺望这片自己凝望过无数次的海域。

“说真的,呈儿,虽然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血脉不普通,但也没想过那会是龙脉。龙啊,那么神秘又强大,怎么会是我呢?我打小就没什么远大的想法,身边同龄人忙着修炼学习时,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能不能再出去多玩一个时辰。这么一看,这龙脉落在我身上还真是委屈他了。”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小雷。”张呈的表情严肃了些,“没人规定身负龙脉就一定要有所作为,凡间不都有‘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说法吗?你做好自己能做的便好,有多大能力便担多少责呗。而且这龙脉也不是你求着他落在你身上的,能选的话,咱也不要,免得还对天劫提心吊胆的。”

“挺会说话嘛,张呈。”雷淞然用手肘撞了撞身旁人,浅浅笑了笑,又把头靠在了他的肩头,有些亲昵的动作让张呈微微一愣。

“锦鲤本来就是个长命的种族,我觉得我不去登仙成神都能活个两千岁左右,干嘛还要逼自己呢?所以最开始我妈我姥劝我去天柱试炼时我挺不乐意来着。但后来我发现就算我不刻意地去努力,我的修为也在不受控地加深,甚至有一次雷法差点失控伤及了我身边的朋友,我就明白,这个天庭我必须得去。”

“饶是这样,我一开始想的也是在天庭解决了我的血脉问题后就回来,根本没想过留在天庭的,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张呈稍稍偏头盯着肩上人的发旋。

肩上人却忽然离开了他的肩头站了起来,朝着海边走了两步。

“因为我遇到了你,张呈,你是我不论做什么都想要同行的人。还有天宇治良,严哥土豆,易哥,华哥,旸哥,硕哥等等等等,因为认识你们,我不再满足于两千年的岁月。”

雷淞然回头朝张呈粲然一笑,又转回去面朝大海高声呼喊着。

“所以,这个天劫我一定要过!仙也好,神也罢,我都要成!我不想只有区区两千年的时光与你们同行,我想要和张呈你,和所有的大家一起走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直到天地归于混沌,我们都走向虚无!”

海风静止在了这一刻,金乌落回了扶桑,火焰般的余晖燎过整个天际,浩渺无垠的东海浮光跃金,像点点星子落入其中,又像两位少年金子般的心。这份情感越过关系与标签的边界,更趋向于同行者般的共振,如同那些未被言说的,散落在四季里的悸动与彷徨,突然在另一个灵魂的脉络里找到了归宿。

张呈看着那道眺望远海的身影,突然感动到有些想要落泪,他拍拍身上的沙砾,走到雷淞然身旁与他并肩,坚定又笃信。

“雷淞然!你听好了!不管你未来想要怎么走,往哪走,我都会在你身旁!这天涯海角,黄泉碧落你要是都想去,我都统统陪你走一遭!”

誓言回荡在茫茫天地间,少年望向彼此的眼溢满了金乌都比不上的光,那是他们给予对方最宝贵也最动人的承诺。

继续加油深圳队周鑫!周鑫是深圳土生土长的球员。曾...
卡塔尔世界杯倒计时6天!竞彩正式开售世界杯小组赛